入职第一天，老板不知道我是来查他的

定代表人签字——刘大海。举报内容说她爸挪用了锦程贸易支付给建华集团的230万设备款。
230万。
跟眼前这笔预付款，一模一样的数字。
巧合？
不可能。
姜棠深呼吸了一次，然后打开了天眼查。
锦程贸易。法定代表人已经从"刘大海"变成了"马国强"。变更时间是2018年3月。
马国强。这个名字她没见过。
她继续查。马国强名下有十一家公司。其中——有三家的注册地址跟建华集团在同一栋楼里。同一栋楼。不同楼层。
三家空壳公司。像三根插在建华集团身上的吸管。一直在往外抽血。
而那个被指控偷了血的人——到现在还在监狱里。
姜棠把这些信息存进手机的加密备忘录。然**空了浏览器记录，关掉了天眼查，重新打开Excel表格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指尖——微微发凉。
第三章 记者
午休时间，公司食堂。
姜棠打了一份糖醋排骨、一份清炒西兰花、一碗米饭。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糖醋排骨太甜了。但她没在意。她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上午发现的信息。
锦程贸易换了壳。但地址没换。说明什么？说明这家公司跟建华集团的关系不是偶然的商业合作，而是深度绑定。换了法定代表人，但业务还在跑，预付款还在走。
这意味着——锦程贸易是建华集团的固定"通道"。专门用来转移资金的通道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越："你进去了？"
姜棠放下筷子，回了三个字："第三天。"
"发现什么了？"
"三条空壳。锦程贸易换了壳，但地址没换。跟建华在同一层楼。另外还查到了马国强名下另外两家公司，也在同一栋楼。"
沈越："操。连装都懒得装了。"
沈越是《经济观察报》的调查记者。三十一岁，追建华集团的财务问题追了一年多。他最早是从一个离职员工的爆料开始的——那个员工说建华集团的年报数据跟实际营收对不上。沈越顺着这条线查了一年，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。
因为账做得太漂亮了。
直到他遇到了姜棠。
两个人认识是因为三个月前的一次意外。姜棠在审计另一家中型企业时发现了一笔跟建华的关联交易。那笔交易金额不大，只有八十多万，但交易结构很可疑。她做了初步分析，认为建华集团可能在利用关联交易转移利润。
而沈越正好来采访那件案子。
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碰了一面。
沈越穿了一件旧夹克，背了一个塞满文件的帆布包。姜棠穿了一身职业装，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。
沈越拿出了一份三十多页的调查材料。打印的，密密麻麻的。
姜棠拿出了一台iPad，打开了她的财务分析模型。
沈越看了她的模型，愣了五秒："这是你自己建的？"
"嗯。"
"你一个审计师——比我会调查多了。"
"你们记者追的是线索。我们审计追的是数字。数字不会撒谎。"
"但做假账的人会。"
"会。但假的永远有缝。只要够耐心——每一条缝都能找到。"
沈越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个年轻女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冲动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精确的、外科手术式的冷静。
一拍即合。
从那以后，两人分工合作。沈越在外面跑线索、找人、做采访。姜棠在内部查数据、做分析、建证据链。
两条线，同一个目标。
现在——她进去了。
"小心财务总监。"沈越发来一条消息，"孙明远。四十八岁，周建华的心腹。以前在三家公司帮老板洗过钱。业界外号白手套。"
"见过。昨天在食堂。"
"他什么样子？"
姜棠想了想："吃饭很斯文。筷子从来不碰别人的菜。但看人的时候眼神像扫描仪——每个人身上停两秒，像在估量你有没有威胁。"
"这种人才最危险。"沈越说，"越斯文越狠。"
"我知道。"
姜棠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，继续吃饭。
食堂的电视在放午间新闻。某上市公司的CEO被带走了。画面里那个男人被两个人架着，西装歪了，头发也乱了。
姜棠看了一眼